“哈哈哈！”
贺天罡笑声震动云海。
公孙策那句“命星独照”，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家老祖的卦，自然不会有错！”
“魏无咎、卢镇岳那两个家伙，论资历、论军功，本就该排在老夫之后。”
说到这里，贺天罡端起酒樽，一口饮尽。
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心底却已经有些不满。
今日好歹是他八万岁寿辰。
三人平日里争夺军权，彼此不算对付，这并不奇怪。
可再怎么说，面子上的事情总得做足吧？
人不来，可以。
一道天仙化身总该有吧？
化身不来，传一道贺词，再让人送份礼物也行。
结果呢？
魏无咎和卢镇岳这两个老东西，直到寿宴正式开始，竟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贺天罡心中冷哼。
等寿宴结束，自己非得找个由头，从两人手中再抢几条巡界仙路不可。
云宫下方。
顾长烬自然听不到贺天罡的心声。
否则一定会告诉他，那两位同僚其实都来了。
只是等他们真正露面的时候，这场寿宴怕是会更加热闹。
酒过三巡，仙乐响起，一队身披彩衣的仙娥踏着云雾飞入宴台，袖间洒落无数灵花。
九条仙河也在阵法牵引下化作龙凤瑞象，盘旋在云宫上空。
宾客彼此敬酒，贺氏族人满面红光。
贺天罡端坐主位，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恭贺声，只觉得这八万年大寿办得极为圆满。
顾长烬也放下手中空了大半的酒壶，抬头看向云端。
差不多了。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
轰！
外围宴席间，一张灵玉酒桌突然炸开。
一道灰色身影冲天而起！
此人速度极快，一连撞破贺氏布置的七重云幕，几乎转眼便闯到主宴下方。
顾长烬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还有高手？
他神念一扫，随即重新坐了回去。
“真仙？”
哪里冒出来的？
冲上云端的是一名灰袍老人。
他身形枯瘦，满头白发杂乱披散，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虽然散发着真仙气机，可仙躯内部遍布暗伤，法力更像即将燃尽的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这是一位寿元将尽的真仙！
“放肆！”
“何人胆敢冲撞老祖寿宴！”
数名贺氏玄仙同时起身，仙兵、阵法齐齐锁定老人。
老人却根本没有看他们。
他燃烧所剩不多的仙魂，将自己的声音强行送入贺氏布置在全城各处的仙光水镜。
“贺天罡！”
苍老声音响彻整座天武仙城。
原本热闹的长街与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八万岁大寿，好大的排场！”
“可你坐在那里享受万仙恭贺的时候，可还记得青崖霍氏四万七千九百一十二口亡魂？！”
主宴之上，不少宾客神情微变。
贺天罡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你是谁？”
灰袍老人仰头大笑。
“老夫霍沉舟！”
“青崖霍氏当年最后一个逃出去的人！”
这个名字一出，几个上了年纪的仙门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避开贺天罡的目光。
霍沉舟抬手一挥。
一枚残破军令、一块留影仙玉，同时悬浮在云海之上。
“三万一千年前，你看中了我霍氏祖地之下的星髓母矿，想以三座普通灵矿强行换取。”
“我霍氏不肯，你便让人押来一批妖族尸骸和伪造书信，埋入霍氏矿脉，诬陷我族私售仙金、勾结妖域！”
“随后你以巡界军令封锁青崖，七日之内，杀尽我霍氏满门！”
“族灭之后不到三年，星髓母矿便落入贺氏名下。”
“当年负责押送妖族尸骸的偏将，临死之前已经将一切录入这块留影仙玉。”
“矿脉交割，巡界军绕过镇域仙府签发的军令，也都在这里！”
霍沉舟每说一句，天武仙城便安静一分，到了最后，连云宫中的仙乐都已经停下。
无数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
一名曾在巡界军中任职的老玄仙盯着那枚残破军令，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一顿。
军令上的锁界暗纹、调兵印，还有贺天罡当年独有的主将私印，都不是一名寿元将尽的真仙能够凭空伪造出来的。
那块留影仙玉也在此刻自行亮起。
模糊画面中，一队披着巡界军甲胄的仙兵趁夜押送数十辆封禁车辇，进入青崖霍氏的矿脉。车辇封禁偶尔裂开一角，里面露出的，正是一具具尚未腐朽的妖族尸骸。
画面只有短短数息，却已足够让许多人闭嘴。
贺氏族人满脸怒色，却没有人立刻出手。
镇域仙府派来的地仙府君更是端着酒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霍沉舟看着这一切，笑得越发畅快。
“贺天罡，你放心。”
“老夫没指望凭这些东西扳倒你。”
“你是天仙，是巡界主将，贺氏又是玄霄大族。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是真的，又有谁会为了已经死绝的霍氏，找你讨一个公道？”
“老夫藏了三万年，燃尽根基才勉强踏入真仙。如今仙躯将腐，寿元将尽，也没几日好活了。”
“家中晚辈，我早已送往别域。”
“今日过来，就是想当着满城修士与各方仙宗的面，把这桩旧账重新翻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老夫杀不了你。”
“还不能在临死之前，恶心你一次吗？”
云宫之间一片死寂。
贺天罡握着酒樽的手掌骤然收紧。
咔嚓！
灵玉酒樽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今日是他的八万年大寿。
整座天武仙城都在看着！
偏偏这个老东西选在此时跳出来，把三万年前的旧事重新揭开！
哪怕霍沉舟伤不到他分毫，也已经毁了这场本该圆满的寿宴。
“无稽之谈！”
贺天罡缓缓起身，天仙威压轰然落下。
霍沉舟身体一沉，仙躯接连裂开，却依旧咬牙站在半空。
“本将镇守仙妖边境数万年，亲手斩杀的妖族何止亿万，为人族夺回的大域与附属世界更是数不胜数！”
“你霍氏躲在仙朝腹地，享受巡界军庇护，却私下与妖域交易，证据确凿！”
“本将奉仙朝法令灭你满门，有何不对？”
霍沉舟刚想开口，贺天罡已经冷声将其打断。
“至于你拿出的这些东西，几件伪造的军令，一块来历不明的留影仙玉，也配污蔑本将？”
“妖域那些披鳞戴角、茹毛饮血之辈，向来反复无常！”
“他们不通礼法，不知恩义，只配跪在人族脚下，为奴为畜！”
“任何人胆敢与妖域往来，便是背叛人族。莫说区区一个霍氏，就算再灭十族、百族，本将也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同样顺着水镜传遍全城。
一些仙朝将领已经起身叫好。
贺氏族人更是纷纷怒斥霍沉舟勾结妖域、污蔑人族功臣。
原本安静的寿宴，再次变得嘈杂。
顾长烬坐在人群当中，静静听完这番话。
勾结妖域。
又是勾结妖域。
看来大衍仙朝给人定罪，确实很喜欢这一套。
他轻轻放下酒杯。
“既然如此……”
一缕古老而苍茫的妖族气息，自人群之中悄然升起。
“那本座今日，便以妖族的身份，给你贺一贺寿。”
pS：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9.20
贺天罡笑声震动云海。
公孙策那句“命星独照”，显然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家老祖的卦，自然不会有错！”
“魏无咎、卢镇岳那两个家伙，论资历、论军功，本就该排在老夫之后。”
说到这里，贺天罡端起酒樽，一口饮尽。
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心底却已经有些不满。
今日好歹是他八万岁寿辰。
三人平日里争夺军权，彼此不算对付，这并不奇怪。
可再怎么说，面子上的事情总得做足吧？
人不来，可以。
一道天仙化身总该有吧？
化身不来，传一道贺词，再让人送份礼物也行。
结果呢？
魏无咎和卢镇岳这两个老东西，直到寿宴正式开始，竟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贺天罡心中冷哼。
等寿宴结束，自己非得找个由头，从两人手中再抢几条巡界仙路不可。
云宫下方。
顾长烬自然听不到贺天罡的心声。
否则一定会告诉他，那两位同僚其实都来了。
只是等他们真正露面的时候，这场寿宴怕是会更加热闹。
酒过三巡，仙乐响起，一队身披彩衣的仙娥踏着云雾飞入宴台，袖间洒落无数灵花。
九条仙河也在阵法牵引下化作龙凤瑞象，盘旋在云宫上空。
宾客彼此敬酒，贺氏族人满面红光。
贺天罡端坐主位，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恭贺声，只觉得这八万年大寿办得极为圆满。
顾长烬也放下手中空了大半的酒壶，抬头看向云端。
差不多了。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
轰！
外围宴席间，一张灵玉酒桌突然炸开。
一道灰色身影冲天而起！
此人速度极快，一连撞破贺氏布置的七重云幕，几乎转眼便闯到主宴下方。
顾长烬动作微微一顿。
不是？还有高手？
他神念一扫，随即重新坐了回去。
“真仙？”
哪里冒出来的？
冲上云端的是一名灰袍老人。
他身形枯瘦，满头白发杂乱披散，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虽然散发着真仙气机，可仙躯内部遍布暗伤，法力更像即将燃尽的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这是一位寿元将尽的真仙！
“放肆！”
“何人胆敢冲撞老祖寿宴！”
数名贺氏玄仙同时起身，仙兵、阵法齐齐锁定老人。
老人却根本没有看他们。
他燃烧所剩不多的仙魂，将自己的声音强行送入贺氏布置在全城各处的仙光水镜。
“贺天罡！”
苍老声音响彻整座天武仙城。
原本热闹的长街与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八万岁大寿，好大的排场！”
“可你坐在那里享受万仙恭贺的时候，可还记得青崖霍氏四万七千九百一十二口亡魂？！”
主宴之上，不少宾客神情微变。
贺天罡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你是谁？”
灰袍老人仰头大笑。
“老夫霍沉舟！”
“青崖霍氏当年最后一个逃出去的人！”
这个名字一出，几个上了年纪的仙门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避开贺天罡的目光。
霍沉舟抬手一挥。
一枚残破军令、一块留影仙玉，同时悬浮在云海之上。
“三万一千年前，你看中了我霍氏祖地之下的星髓母矿，想以三座普通灵矿强行换取。”
“我霍氏不肯，你便让人押来一批妖族尸骸和伪造书信，埋入霍氏矿脉，诬陷我族私售仙金、勾结妖域！”
“随后你以巡界军令封锁青崖，七日之内，杀尽我霍氏满门！”
“族灭之后不到三年，星髓母矿便落入贺氏名下。”
“当年负责押送妖族尸骸的偏将，临死之前已经将一切录入这块留影仙玉。”
“矿脉交割，巡界军绕过镇域仙府签发的军令，也都在这里！”
霍沉舟每说一句，天武仙城便安静一分，到了最后，连云宫中的仙乐都已经停下。
无数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
一名曾在巡界军中任职的老玄仙盯着那枚残破军令，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一顿。
军令上的锁界暗纹、调兵印，还有贺天罡当年独有的主将私印，都不是一名寿元将尽的真仙能够凭空伪造出来的。
那块留影仙玉也在此刻自行亮起。
模糊画面中，一队披着巡界军甲胄的仙兵趁夜押送数十辆封禁车辇，进入青崖霍氏的矿脉。车辇封禁偶尔裂开一角，里面露出的，正是一具具尚未腐朽的妖族尸骸。
画面只有短短数息，却已足够让许多人闭嘴。
贺氏族人满脸怒色，却没有人立刻出手。
镇域仙府派来的地仙府君更是端着酒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霍沉舟看着这一切，笑得越发畅快。
“贺天罡，你放心。”
“老夫没指望凭这些东西扳倒你。”
“你是天仙，是巡界主将，贺氏又是玄霄大族。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是真的，又有谁会为了已经死绝的霍氏，找你讨一个公道？”
“老夫藏了三万年，燃尽根基才勉强踏入真仙。如今仙躯将腐，寿元将尽，也没几日好活了。”
“家中晚辈，我早已送往别域。”
“今日过来，就是想当着满城修士与各方仙宗的面，把这桩旧账重新翻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老夫杀不了你。”
“还不能在临死之前，恶心你一次吗？”
云宫之间一片死寂。
贺天罡握着酒樽的手掌骤然收紧。
咔嚓！
灵玉酒樽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今日是他的八万年大寿。
整座天武仙城都在看着！
偏偏这个老东西选在此时跳出来，把三万年前的旧事重新揭开！
哪怕霍沉舟伤不到他分毫，也已经毁了这场本该圆满的寿宴。
“无稽之谈！”
贺天罡缓缓起身，天仙威压轰然落下。
霍沉舟身体一沉，仙躯接连裂开，却依旧咬牙站在半空。
“本将镇守仙妖边境数万年，亲手斩杀的妖族何止亿万，为人族夺回的大域与附属世界更是数不胜数！”
“你霍氏躲在仙朝腹地，享受巡界军庇护，却私下与妖域交易，证据确凿！”
“本将奉仙朝法令灭你满门，有何不对？”
霍沉舟刚想开口，贺天罡已经冷声将其打断。
“至于你拿出的这些东西，几件伪造的军令，一块来历不明的留影仙玉，也配污蔑本将？”
“妖域那些披鳞戴角、茹毛饮血之辈，向来反复无常！”
“他们不通礼法，不知恩义，只配跪在人族脚下，为奴为畜！”
“任何人胆敢与妖域往来，便是背叛人族。莫说区区一个霍氏，就算再灭十族、百族，本将也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同样顺着水镜传遍全城。
一些仙朝将领已经起身叫好。
贺氏族人更是纷纷怒斥霍沉舟勾结妖域、污蔑人族功臣。
原本安静的寿宴，再次变得嘈杂。
顾长烬坐在人群当中，静静听完这番话。
勾结妖域。
又是勾结妖域。
看来大衍仙朝给人定罪，确实很喜欢这一套。
他轻轻放下酒杯。
“既然如此……”
一缕古老而苍茫的妖族气息，自人群之中悄然升起。
“那本座今日，便以妖族的身份，给你贺一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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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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