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以最快速度离开,离开时,嘴角还带一些笑容。

  他的复仇……就从青铜与火的传说开始。

  “哥哥……”

  康斯坦丁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那座满载他与哥哥回忆的青铜城,而是一片白色的实验室。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他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关在这里,他只知道他要找到哥哥。

  这样想着,周围的火元素就全部臣服于他们的王。

  作为双生子中掌握力的君主,康斯坦丁拥有将一切焚毁的能力。

  因为太过危险,所以黑王赐予诺顿相对应的智慧。

  伴随着钢铁的融化与焦土的焚毁,康斯坦丁一步一步,飘到了最上面,来到了地面。

  夜风拂过他赤裸的脚踝,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校园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焦灼,像有人把整座学院塞进了一个正在加热的铜炉。

  树影在火光中扭曲,石板路被高温烤出细密的裂纹,连钟楼上的老钟都开始发出低沉的颤鸣。

  康斯坦丁站在废墟中央,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错落的建筑群。

  那里有哥哥的气味。

  很淡。

  淡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漏出来的一线香火。

  可绝不会错。

  “哥哥……”

  他轻轻念了一声,朝教师宿舍的方向飘去。

  每一步,脚下的大地都像被无形的手碾过,焦痕向四周蔓延,像黑蛇在地面游动。

  空气被高温扭曲,周围的火元素愈发雀跃,竟然在他身边凝聚出一层上万度高温的等离子护盾。

  最要命的是,这些护盾居然还在朝外侧逸散能量。

  他就像一颗行走的核弹,沿着夜路,一步一步朝目的地飞去。

  沿途的灯柱无声地弯折,路灯炸成碎片,树木在远处就自燃起来,整条路像被一柄看不见的火剑从中间剖开。

  学生区已经乱了起来。

  警报声疯狂地响,比之前被入侵时凄厉十倍。

  诺玛的声音在各个广播里反复响起:

  「全体学生立即撤离,进入地下避难所!重复,全体学生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宿舍楼里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学生们像炸了锅的蚂蚁从门口涌出来。

  “外面那是什么?!”

  “龙!是龙!”

  “怎么会有龙在学院里!不是刚解封戒律吗?!”

  “别看了,快跑!”

  人群朝着地下入口狂奔,哭喊声,脚步声,广播声全绞在一起。

  而康斯坦丁只是在火光中慢慢移动。

  他像听不见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味道越来越近了。

  哥哥。

  就在前面。

  教师宿舍的方向,几盏壁灯早已被高温烤碎。

  黑暗里,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不快,但极稳。

  像有人逆着逃散的人潮,朝那片火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路明非站在火光边缘,像一根钉在焦土里的黑桩。

  温蒂站在他身边,青色的瞳孔里映着前方那轮缓缓逼近的人形太阳,像在看一场从地下烧上来的日出。

  热浪像剃刀一样刮过面颊,他微微眯起眼,忽然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可比忍者带劲多了,还记得以前赫尔佐格拿忍者干我们…”

  温蒂偏头看他。

  “你确定不跑?”

  “跑哪儿去?他要去的是教师宿舍。老唐还在那附近。”

  温蒂“啧”了一声,把散开的头发往耳后一别。

  “那还废什么话。”

  她朝前踏出一步,青色的流风从她脚底卷起,随手一挥,一道风刃形成,像一条透明的巨蟒,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可那风还没靠近康斯坦丁,就被他周身的等离子护盾蒸成了白雾。

  这很正常,这只是用风元素驱动的普通风刃而已

  路明非脸色微沉。

  这温度,连风都近不了身。

  而康斯坦丁还在往前飘。

  他像根本没看见他们,只盯着教师宿舍的方向,嘴唇翕动,一遍一遍念着同一个词。

  “哥哥……哥哥……”

  夜空中,钟楼上的老钟终于承受不住高温,“轰”地一声坠下来,砸进广场中央,像一口为整座学院敲响的丧钟。

  路明非缓缓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温蒂,你以前不是问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一直站你前面吗?”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耍帅。”

  路明非笑了一下,朝前走去。

  他的黄金瞳亮起来,黑夜被烫穿,热浪在他面前像幕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凭我追到你的那一刻开始。”

  康斯坦丁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眼睛像两团熔化的黄金,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孩子般的迷茫。

  “你……见过我哥哥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火海深处飘出来的一根羽毛。

  可整片夜空都为之一静。

  …

  “唔……”

  老唐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啥都没看见。

  只听见外面有很多喊声和巨响,像有人把整个学校都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挺在鸟架上的特瓦林,嘟囔了一句:

  “是地震吗……咱是不是得跑啊?”

  他起身慢悠悠地勒紧裤腰带,把袜子和鞋重新穿好,刚想起跑就被一阵火光炸飞。

  “啊——!!!”

  他倒在地上,按住自己的头。

  头上流血了,或许是被什么硬物划的,总之这个伤口很疼。

  也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是打仗了吗?!”

  他转头看向特瓦林,却见这只傻鸟已经飞到了外面,不见踪影。

  “靠!本来还想回头救你呢!”

  他立刻站起身往外面跑,却在他出门的时候又触发灵视。

  又是那个小孩。

  又是他!

  男孩站在火海中央,赤着脚,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干净的依赖。

  “哥哥……”

  “你能不能别乱攀亲戚,我才不是你的哥哥!!!”

  他崩溃地大喊,然后转头去叫路明非和温蒂。

  “路明非!温蒂!你俩还没下来吗?!!!”

  楼梯在晃,墙皮像面包屑一样往下掉。

  老唐连滚带爬地往上冲,踩着一地碎玻璃和断木头,像在穿越大逃杀片场。

  “他妈的路明非你要是死在床上,我就把你拍下来发暗网上!”

  他避着火一直上到二楼,打开他们的房门。

  没有人。

  床是空的,被子掀在一边,窗帘被热浪卷得猎猎翻动。

  老唐不由得松了口气,紧接着直接跳窗下楼。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疼得龇牙,但没停。

  “呵,能触发这么多次凝视,万一你唐哥也是个S级混血种呢?到时候奖学金八级的人不得从南极排到北极啊?未来的S级可不能折在这里啊……”

  他一边苦笑着给自己打气,一边寻找逃生路线。

  校园已经彻底乱套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是喊声和奔跑的人影。

  广播里诺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反复说着什么“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可老唐充耳不闻,只盯着广场方向。

  卡塞尔师资资源丰富,素养也是很高的。

  这些宿舍没什么人,几乎全去屠龙第一线了。

  他要先找到路明非和温蒂,把他们带走,离开这个学院!

  “这是个什么破学院啊?怎么还有和龙正面打交道的风险?!之后不管是加入北美还是日本,先从这里跑路吧……”

  往学校广场跑去,耳边是风卷着火星呼啸而过的声音。

  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像有人把一百个轮胎同时点着了。

  作为两个超S级新生,路明非和温蒂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老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

  然后带他们回家!

  他穿过被火焰吞了一半的绿化带,翻过倒塌的灯柱,脚底踩着滚烫的碎石,一路跑一路骂。

  “路明非!温蒂!你们最好没事!不然唐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远处,广场中央忽然升起一道极亮的青红色光柱,像一柄从地面刺向天空的风之矛。

  老唐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光,喃喃了一句。

  “弟妹……那是弟妹吗?”

  然后他咬了咬牙,朝着光的方向死命跑去。

  “等等我!你们俩别想抛下我独自跑路!要跑也得带上你唐哥一起跑!”

  火墙在他身后一重接一重地塌下来。

  可这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火和烟之间玩命地钻。

  等他赶到时,广场已经没剩几块好地皮了。

  热风像从炼钢炉里吹出来,把老唐的头发都烫卷了边。

  他躲在一根倒了一半的石柱后面,眯着眼朝广场中央看。

  路明非正挡在康斯坦丁和教师宿舍之间,黄金瞳亮得像两盏烧穿黑夜的灯。

  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被热浪撕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几绺,脸上有血,有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认。

  温蒂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正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

  她飞在天上。

  准确地说,是悬浮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乌黑长发随风飘扬,青色挑染像一道道被风吹散的电弧,在火光和月色之间翻飞。

  她像是在对谁请求什么。

  老唐努力竖起耳朵,才从风声和火焰的爆响里听清一点。

  “校长,我有一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你也有计?”

  温蒂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清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太阳风知道吧?我可以在太空中截取一段很小的太阳风对龙王进行轰击。就是爆炸范围太大了,需要遣散学员。”

  通讯器里又静了一瞬。

  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猎人嗅到血腥味的笑意。

  “我明白了。预计十分钟,让路明非撑住。我大概两分钟到。”

  温蒂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下方那道正被火焰托举着缓缓前行的身影。

  康斯坦丁已经离教师宿舍很近了。

  路明非一个人挡在那儿,像座被火海反复冲刷的礁石。

  “明明,再撑两分钟。”

  温蒂低声说。

  然后她朝更高的地方飞去。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米白色的裙摆已经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长裤和短靴,可那又黑又长的头发和青色的挑染依旧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旗帜。

  风在她身边欢呼,像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她伸出左手。

  高空之上,云层翻涌,有什么极其明亮的东西正在她手边汇聚。

  不,那不能叫做剑。

  只能说是一团单纯的能量,像剑一样停在她手旁。

  外层是青色的理想流体,包裹着内层金色的太阳风。

  剑身周围有许多飘荡的流风,像无数条细小的龙在绕着她游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啸鸣。

  温蒂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那柄“剑”

  「太阳风暴剑!」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高高举起。

  天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星光与日风同时坠落,在她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光。

  以星辰之光,点亮大地。

  “EX——咖喱棒!!!!”

  她吼得又凶又野,像在把今晚憋了一整夜的火气全砸出去。

  金色与青色的光柱从她手中轰然劈下。

  那一瞬间,老唐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眼前全是光。

  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砸在这所校园的正中央。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在石柱上,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看见康斯坦丁被那道光正正击中,等离子护盾一层层破碎,像蛋壳一样在金光里剥开。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

  他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十几步,但没倒。

  他抬着头,看着天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帅得没边了。”

  温蒂也笑。

  她在高空之中,手握那柄已经散成千万光点的能量剑,黑发铺满夜空。

  像一尊从星辰里走出来的神。

  …

  “做得好,温蒂。”

  昂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温蒂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个老人像从夜色里长出来一样,已经站在了那里。

  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白衬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刚从火场外围赶来的老人,更像一个早就等在幕后的导演,终于等到自己的演员站上了舞台。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成型的康斯坦丁,又看看温蒂,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不过接下来,你就不用出手了。”

  温蒂皱了皱眉。

  “我可以再给它来一下。刚才那剑没用全力。”

  “我知道。”

  昂热笑了笑。

  “但我不能让你把整座学院都轰成玻璃渣。去旁边恢复体力,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蒂还想再说,路明非伸手拦了她一下。

  “听校长的。你左手还在抖。”

  温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确实在抖。

  但这不是能量耗尽,是她第一次使用太激动了。

  她“啧”了一声,退后两步。

  “那你快点。这地方烤得我嗓子干。”

  她飞走了,飞到了学院之外。

  昂热没再管她。

  他朝康斯坦丁走去,步履从容,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路明非。”

  “在呢。”

  “你有没有兴趣,在今天晚上,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连续杀死两头龙王的人?”

  路明非挑了挑眉。

  “校长,您这饼画得有点大。我还没吃晚饭后的甜点呢。”

  “甜点可以等。龙王不等人。”

  昂热抬手,身后有人从夜色里小跑出来,递上一个狭长的黑色箱子。

  那箱子通体漆黑,边角用银线嵌着极细的纹路,像一件被拆开的乐器盒。

  昂热当着路明非的面打开它。

  里面躺着一把狙击枪。

  通体暗银,枪管修长,枪身上爬满极细的龙文,在火光中偶尔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枪托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石,红得发黑,像一滴被凝固在金属里的血。

  贤者之石。

  “这是执行部的收藏之一。炼金改装过的反器材狙击枪,配合贤者之石弹头,能直接打穿龙类第四层鳞甲。”

  昂热把枪从箱子里取出来,递给路明非。

  “十分钟前刚解封。你应该用得惯。”

  路明非接过枪。

  很重。

  那种重不是金属的分量,是枪里像塞了一整个时代的杀意。

  “我去会会他。你在外围找位置。”

  昂热解开袖口,把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扔。

  “我会用时间零压制他的行动。你在领域内看准了,朝脑袋打。这一枪,不能空。”

  他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百岁老人该有的。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焦黑的地面上拉出残影,折刀在他手中翻转,刀光把沿途的火舌都切成了两半。

  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龙首暴怒地转过来,喉咙深处亮起熔岩般的红光,那是龙炎即将喷发的征兆。

  可昂热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高高跃起,左手按在虚空里,低喝了一声。

  “ServantS WhO pUSh the Wheel Of time

  推攘时轮的奴仆们

  Obey my WOrdS

  服从我的言语

  I Will be the SCepter,I Will be the maSter

  我将是权杖,我将是主人!”

  言灵———时间零!!!

  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万物凝固。

  康斯坦丁仰头要喷出的龙炎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火河,光芒还亮着,却连一寸也前进不了。

  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龙爪还保持着向前撕扯的姿态,鳞片上的火焰全部静止,像一座突然被按了暂停的青铜山。

  只有昂热能自由行动。

  他踩在康斯坦丁的龙首上,像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山顶。

  折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狠狠扎进龙首根部。

  带出来了点血,但愣是没破防。

  这一刀不为了杀,只为了把龙王的注意力钉死。

  “路明非!”

  路明非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抱着枪,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奔跑。

  风是停的,火是停的,连空气都稠得像水,可他不敢停。

  机会只有一次,昂热的时间零虽然能罩住整座学院,但每多撑一秒,那个老人的身体都在承受成倍的反噬。

  他冲到广场东侧一栋半塌的钟楼旁,单膝跪下,架枪。

  枪口抬起。

  准星里,康斯坦丁的龙首清晰得像一座近在咫尺的火火山。

  路明非调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明明,这一枪,打他额骨接缝。那里最薄。”

  温蒂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又轻又急。

  “别打正中央,打偏上一点。他刚才那层等离子护盾刚被我的太阳风剥掉,现在只剩鳞甲。”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

  十字准星缓缓上移,停在龙首偏上的位置。

  康斯坦丁被时间零压得几乎不能动,可路明非看见他的眼睛。

  那孩子还在哭。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眼泪。

  他只是被冻在琥珀里,像在等什么人来把他从这具庞大又孤独的身体里救出去。

  路明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时间零里响得极闷,像有人在深海敲响一面巨鼓。

  贤者之石弹头划破凝固的空气,朝康斯坦丁额骨接缝射去。

  可就在弹头即将命中的瞬间,康斯坦丁动了。

  准确地说,是昂热的时间零被龙王的本能挣开了一条极细极窄的口子。

  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龙首微微偏了两寸。

  子弹从额骨接缝上方擦了过去,打穿了龙角下方的大脑边缘,然后从另一侧颅骨后穿出,带出一蓬金色的血。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整个身躯朝后仰去。

  昂热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又滑出十几米,折刀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没打中。”

  路明非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告今天食堂的汤有点淡。

  可通讯器那头,温蒂听得出来,他的呼吸已经全乱了。

  昂热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那头正在发狂的龙王。

  “偏了。”

  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过也够了。他今晚跑不远了。”

  康斯坦丁捂着被贯穿的头侧,龙血从指缝间淌下来,像熔化的黄金。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撞倒了一片已经烧成空架子的梧桐树。

  他还在喊。

  “哥哥……哥哥……”

  声音已经不像人。

  甚至不像龙。

  像某种从地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悲鸣。

  温蒂从通讯器里问了一句。

  “明明,你还要继续吗?”

  路明非没回答。

  他还端着枪,瞄着那头正在崩溃的龙王。

  手指停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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