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概八点的时候，有个服务员走进了办公室。
“陆经理你快去看一下吧，楼下有个人喝醉了，坐在大厅里不走，谁说都不行。”
陆铮和猴溜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什么样的人？”猴溜问了一声。
“岁数不大，之前也没在店里见过。”
陆铮和猴溜一起下了楼。来到大厅。那个人正坐在大厅里的地面上，几个服务员围在他周围，不停地说着什么。那个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只是摇头，嘴里不停地说：“我只跟你们老板谈，别人都不行。”
陆铮走近了那个人，闻见一股强烈的酒气。
“我是老板。”陆铮对那个人说。
“谁？你是老板？”那人抬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打量陆铮：“你是老板……你叫啥？”
按陆铮之前的脾气，要是遇到这种酒傻子。肯定就直接轰出去。但是今天陆铮却很冷静。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酒傻子，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是个人就知道这极风夜总会是言伯的场子，最近陆子盛又入驻，谁吃了豹子胆到这里来闹事？然后前天陆子盛出事，今天就有人来闹事。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就是老板，你要干什么，说话。”陆铮冷眼看着那人。
“你是老板，行，你得赔偿我，我女朋友就是在你们这里不见了的……，我女朋友在哪，你们给我，还给我……。”那人摇头晃脑地说。
陆铮和猴溜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他继续表演。
“你说，你把我女朋友弄到哪里去了？她就在极风，不见了……。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就在你们这儿……，你们这儿有人贩子……。”那人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居然站了起来，一下朝陆铮身上扑了过来。陆铮轻轻一侧身，那人直接扑倒在地上。
那人不死心，又站了起来向陆铮扑过来，这次陆铮抓住了他的双手。陆铮虽然今天很冷静，但是对方这种直接的攻击动作，却还是让他很恼火，他现在已经不管对方是不是言伯派来的眼线，而只把对方当成个酒傻子来看待了。
“你敢打我？你打我！来，看啊！这儿的老板打人了！”被陆铮抓住双手之后，那人索性撒起泼来，大喊大叫。
陆铮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他抓起这个人就往门外走去，猴溜紧紧跟在陆铮的身后，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个人的手，他是防止那个人突然袭击陆铮，不过根据那人扑向陆铮的动作看，不像是个有身手的人。那人一路上还不屈服地跟陆铮撕扯着，陆铮从不打喝醉酒的人，也就没真使出力气来，否则他早就躺下了。
到了门外，陆铮把那人往地上一推，那人跌坐在地上。
“我他妈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是谁让你来的。”陆铮说：“回去告诉他们，是男人，明着来！弄这些个鸡屁股的事儿，多他妈磕碜人。以后要是再来恶心我，我就没这么客气了，给我走人。”
那人慢慢爬了起来，看着陆铮说：“行，你牛比，你今天把我打了，你等着。你们把我女友弄没了……还打我……回去看看你口袋……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呢……口袋里有东西。”
那人说“你打我”和“把我女朋友”弄丢了的时候，声音很大，说“看看你口袋”的时候声音就压得很低，这样外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喝醉的人一直在说胡话，可是其中的重要内容，却只有陆铮能听见。
“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没完……。”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还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们几个，”猴溜招呼服务员：“给他打个车，让他走人。”
回到办公室，猴溜压低声音地对陆铮说：“你口袋里有什么？”
“你也听见了？”
“恩，我一直注意着他呢。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忽高忽低的，我就加了小心。”
陆铮伸手摸到自己的口袋里，那里本来空无一物，现在却突然多出了一张小纸条。陆铮拿出纸条，和猴溜一起看了起来，纸条上写着：“我很安全。立刻去卫县的四季春茶楼，找一个叫董铁民的人，我会再联系你们。自己小心。”
是陆子盛的笔迹。
“刚才那人，不是对方的眼线，而是我们的眼线！”陆铮明白过来了。
“没错，他是来送信的，他也怕极风里有老言的眼线，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把纸条塞给你。”猴溜说：“手真够快的，咱俩都没看清。”
“没错。我还以为他没有功夫呢。”
“他是没功夫，这塞东西的手法不是功夫。”猴溜眼睛毒：“这是道上掂包的手段，以前师父给我们说过的，你忘了？”
掂包在道上的意思就是小偷，偷技好的贼，手快得不可思议，完全可以骗过陆铮和猴溜这样习武之人的眼睛，他们从别人身上掏东西的速度快，自然把东西塞到别人身上的速度也快。刚才给陆铮身上塞这张纸条的人，看来就是一个偷技超群的小贼。他一定是受了陆子盛之托，来极风给陆铮和猴溜报信的。
“看清他长相了吗？”猴溜问。
“有印象，再看到能想起来。”陆铮说。
“记住他，他这身手在小偷里算是出彩的了，新野市还真是卧虎藏龙。”猴溜平时很少说出服人的话，但今天人家在两人的注视下，把一张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陆铮的口袋里，这份功夫，不服不行。
“这样看来，我哥还真是安全的。”陆铮笑了，这是两天来陆铮第一次露出笑容。
“早告诉你没事儿的嘛。”猴溜也笑了。
“董铁民是谁？找他干什么？这上面都没写清楚啊。”陆铮低头看着纸条。
“啥都写清楚了，还要你干啥？巴掌大的纸条，能写多少个字？”猴溜一把拿过纸条，掏出火机点燃了纸条：“地点记清楚了吗？”
“卫县，四季春茶楼。”
“明天就出发，我去。”
“你去？”
“我去。你留在极风。”
“为什么？”
“我俩都去，动静太大了，难免不会引起怀疑。”猴溜说：“现在，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咱们呢，你继续呆在店里，一切照旧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听见了吗？”
一条笔直的街道，自长城路延伸到城外。猴溜手握方向盘，双眼直视着前方，他的目的地是卫县。卫县地处新野市的北边，是一个人口不过十几万的小县城，开车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猴溜今天开得不快，一边开，他一边在思考一些事情。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猴溜驾驶的汽车正式驶入卫县。这里的街道狭窄，行人稀少，行走在马路上给人一种掩饰不住的萧条感，有活力的年轻人都选择离开这种小县城，到更大的地方去发展，这里只剩下一些上了岁数的人，悠然养老。毛串的家就是卫县的，跟这里的很多年轻人一样，他也是很早就去了新野市。
哪个年轻人不向往繁华？
猴溜慢慢地溜着车，眼睛却在四处寻找，四季春的位置，出发之前他已经问过毛串了，但是陆子盛传来信息的事儿他没说。不是不信任毛串，而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比多一个人知道要好得多。
转了个弯，猴溜把车开进了一条半旧的街道，街道两边长满了枝繁叶茂的龙爪槐，透过枝叶的遮挡，猴溜看见了一个茶楼，门头写着“四季春”三个大字。
找到了。猴溜把车靠边，熄火。猴溜打开车门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直了直腰，稍微想了一下，就走进了四季春。
上午的时候，一般的茶楼都还没开张。进去之后，屋里坐着三四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的抽烟，有的看电视，猴溜推门进来，三四个人一下把目光都挪到他身上，那一束束的目光深邃，在慵懒中带着锋利。
这不是一伙普通人，猴溜知道。
“劳驾，各位，我找一下董铁民。”猴溜脸上堆着笑，对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那人没回答，把烟放到嘴里抽了一口，鼻子里冒出两道粗粗的烟雾。
“这位大哥，我找董铁民，他在不在？”猴溜这回加上了大哥两字，确实，人家的岁数不小了。
“你找他干啥呢？”猴溜问话的那位没说话，不远处坐着的一个人说话了，浓重的卫县方言，语气不是很友好。役住私划。
“有个朋友托我找他，有点事儿。”猴溜说。
“啥事？”
“跟您说实话吧，什么事儿我现在也不知道呢，不过我要是见了董铁民，他能知道。”猴溜说的是实话，这种时候说实话其实比说假话效果要好，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也是江湖中人，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人在江湖的那种扈气却遮掩不住。
“他不在。”那人说完之后，就一眼也没有再看猴溜了。
猴溜有点奇怪，自己是好端端来找人的，语气也算是有礼貌，但是为什么对方这么冰冷？那个董铁民何许人也？他不知道猴溜要来找他吗？陆子盛事先没跟董铁民说好吗？
“那他什么时候在？”猴溜不死心，又问到：“我朋友说让我到这儿来找他，他是在这里的吧？”
“你朋友说的，就让你朋友自己来。”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扔了出来。
猴溜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无缘无敌地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是他知道，既然陆子盛说了董铁民在这儿，那就一定在这儿，想见到人，他得拿出点儿本事来。
“我还就想自己见他一面。”猴溜的话也慢慢硬了起来：“麻烦您几位，要是他在，帮我引荐一下，我谢谢你们几位。要是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会儿，反正今天我得见到他。”
猴溜说着，找了个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那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找事儿来的吧？小子？”刚才那人说：“找错地方了吧你，不看看这是哪儿？”
“我不找事儿，我找人。”猴溜也没看他，自顾自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哪来的小生蛋子？”那几个人说。
“新野市来的，路不远。”猴溜对他们笑笑。
“滚蛋，没事儿到这儿找不痛快，瞎了吧你。”有个人开骂了。
“老大爷，我劝你嘴巴干净点。”猴溜又开始贫嘴：“我大老远来的，你个怂张嘴就骂人，你们卫县都是这么待客的吗？”
那人上来伸手就要抓猴溜的衣领子，猴溜抬起左手一下捏住他的手腕，看似轻轻的一甩，那人就像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
“大爷，当心点儿啊。”猴溜笑着说。
那几个人一起扑了上来，猴溜根本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全都躺在地上了。不过猴溜下手有分寸，顶多就是让他们岔口气，或者四肢酸麻一下，暂时失去抵抗力就行了。要是真打，非打伤他们不可，但猴溜今天是来找人，不是来打人的。
几个人倒了一地，嘴里纷纷呻吟着，有两个想爬起来，但是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猴溜又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弹了弹烟灰。刚才动手的时候，他一直叼着烟。
“你们要是觉得打够了，就告诉我董铁民在哪。”
有一个人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真要找他，行，你在这儿等会。有种你不要走。”
“我不走，见不到人我绝对不走。”猴溜笑了。
“快给董哥打电话！”地上躺着的一位说话了，刚才勉强站起来那位掏出电话拨号，眼睛却一直看着猴溜。
“董哥，我们在茶楼呢，有个小子找你，我们说你不在，他动手了，把我们几个给打了。董伯你……。”
猴溜听出来了，这位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把电话撂了。
猴溜知道，董铁民这回要来了。他感到有点纳闷，打电话这位岁数已经不小了，嘴里还叫着董哥，看来，那位董铁民的岁数应该不小了。
“陆经理你快去看一下吧，楼下有个人喝醉了，坐在大厅里不走，谁说都不行。”
陆铮和猴溜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什么样的人？”猴溜问了一声。
“岁数不大，之前也没在店里见过。”
陆铮和猴溜一起下了楼。来到大厅。那个人正坐在大厅里的地面上，几个服务员围在他周围，不停地说着什么。那个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只是摇头，嘴里不停地说：“我只跟你们老板谈，别人都不行。”
陆铮走近了那个人，闻见一股强烈的酒气。
“我是老板。”陆铮对那个人说。
“谁？你是老板？”那人抬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打量陆铮：“你是老板……你叫啥？”
按陆铮之前的脾气，要是遇到这种酒傻子。肯定就直接轰出去。但是今天陆铮却很冷静。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酒傻子，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是个人就知道这极风夜总会是言伯的场子，最近陆子盛又入驻，谁吃了豹子胆到这里来闹事？然后前天陆子盛出事，今天就有人来闹事。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就是老板，你要干什么，说话。”陆铮冷眼看着那人。
“你是老板，行，你得赔偿我，我女朋友就是在你们这里不见了的……，我女朋友在哪，你们给我，还给我……。”那人摇头晃脑地说。
陆铮和猴溜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他继续表演。
“你说，你把我女朋友弄到哪里去了？她就在极风，不见了……。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就在你们这儿……，你们这儿有人贩子……。”那人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居然站了起来，一下朝陆铮身上扑了过来。陆铮轻轻一侧身，那人直接扑倒在地上。
那人不死心，又站了起来向陆铮扑过来，这次陆铮抓住了他的双手。陆铮虽然今天很冷静，但是对方这种直接的攻击动作，却还是让他很恼火，他现在已经不管对方是不是言伯派来的眼线，而只把对方当成个酒傻子来看待了。
“你敢打我？你打我！来，看啊！这儿的老板打人了！”被陆铮抓住双手之后，那人索性撒起泼来，大喊大叫。
陆铮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他抓起这个人就往门外走去，猴溜紧紧跟在陆铮的身后，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个人的手，他是防止那个人突然袭击陆铮，不过根据那人扑向陆铮的动作看，不像是个有身手的人。那人一路上还不屈服地跟陆铮撕扯着，陆铮从不打喝醉酒的人，也就没真使出力气来，否则他早就躺下了。
到了门外，陆铮把那人往地上一推，那人跌坐在地上。
“我他妈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是谁让你来的。”陆铮说：“回去告诉他们，是男人，明着来！弄这些个鸡屁股的事儿，多他妈磕碜人。以后要是再来恶心我，我就没这么客气了，给我走人。”
那人慢慢爬了起来，看着陆铮说：“行，你牛比，你今天把我打了，你等着。你们把我女友弄没了……还打我……回去看看你口袋……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呢……口袋里有东西。”
那人说“你打我”和“把我女朋友”弄丢了的时候，声音很大，说“看看你口袋”的时候声音就压得很低，这样外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喝醉的人一直在说胡话，可是其中的重要内容，却只有陆铮能听见。
“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没完……。”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还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你们几个，”猴溜招呼服务员：“给他打个车，让他走人。”
回到办公室，猴溜压低声音地对陆铮说：“你口袋里有什么？”
“你也听见了？”
“恩，我一直注意着他呢。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忽高忽低的，我就加了小心。”
陆铮伸手摸到自己的口袋里，那里本来空无一物，现在却突然多出了一张小纸条。陆铮拿出纸条，和猴溜一起看了起来，纸条上写着：“我很安全。立刻去卫县的四季春茶楼，找一个叫董铁民的人，我会再联系你们。自己小心。”
是陆子盛的笔迹。
“刚才那人，不是对方的眼线，而是我们的眼线！”陆铮明白过来了。
“没错，他是来送信的，他也怕极风里有老言的眼线，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把纸条塞给你。”猴溜说：“手真够快的，咱俩都没看清。”
“没错。我还以为他没有功夫呢。”
“他是没功夫，这塞东西的手法不是功夫。”猴溜眼睛毒：“这是道上掂包的手段，以前师父给我们说过的，你忘了？”
掂包在道上的意思就是小偷，偷技好的贼，手快得不可思议，完全可以骗过陆铮和猴溜这样习武之人的眼睛，他们从别人身上掏东西的速度快，自然把东西塞到别人身上的速度也快。刚才给陆铮身上塞这张纸条的人，看来就是一个偷技超群的小贼。他一定是受了陆子盛之托，来极风给陆铮和猴溜报信的。
“看清他长相了吗？”猴溜问。
“有印象，再看到能想起来。”陆铮说。
“记住他，他这身手在小偷里算是出彩的了，新野市还真是卧虎藏龙。”猴溜平时很少说出服人的话，但今天人家在两人的注视下，把一张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陆铮的口袋里，这份功夫，不服不行。
“这样看来，我哥还真是安全的。”陆铮笑了，这是两天来陆铮第一次露出笑容。
“早告诉你没事儿的嘛。”猴溜也笑了。
“董铁民是谁？找他干什么？这上面都没写清楚啊。”陆铮低头看着纸条。
“啥都写清楚了，还要你干啥？巴掌大的纸条，能写多少个字？”猴溜一把拿过纸条，掏出火机点燃了纸条：“地点记清楚了吗？”
“卫县，四季春茶楼。”
“明天就出发，我去。”
“你去？”
“我去。你留在极风。”
“为什么？”
“我俩都去，动静太大了，难免不会引起怀疑。”猴溜说：“现在，不止一双眼睛盯着咱们呢，你继续呆在店里，一切照旧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听见了吗？”
一条笔直的街道，自长城路延伸到城外。猴溜手握方向盘，双眼直视着前方，他的目的地是卫县。卫县地处新野市的北边，是一个人口不过十几万的小县城，开车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猴溜今天开得不快，一边开，他一边在思考一些事情。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猴溜驾驶的汽车正式驶入卫县。这里的街道狭窄，行人稀少，行走在马路上给人一种掩饰不住的萧条感，有活力的年轻人都选择离开这种小县城，到更大的地方去发展，这里只剩下一些上了岁数的人，悠然养老。毛串的家就是卫县的，跟这里的很多年轻人一样，他也是很早就去了新野市。
哪个年轻人不向往繁华？
猴溜慢慢地溜着车，眼睛却在四处寻找，四季春的位置，出发之前他已经问过毛串了，但是陆子盛传来信息的事儿他没说。不是不信任毛串，而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比多一个人知道要好得多。
转了个弯，猴溜把车开进了一条半旧的街道，街道两边长满了枝繁叶茂的龙爪槐，透过枝叶的遮挡，猴溜看见了一个茶楼，门头写着“四季春”三个大字。
找到了。猴溜把车靠边，熄火。猴溜打开车门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直了直腰，稍微想了一下，就走进了四季春。
上午的时候，一般的茶楼都还没开张。进去之后，屋里坐着三四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的抽烟，有的看电视，猴溜推门进来，三四个人一下把目光都挪到他身上，那一束束的目光深邃，在慵懒中带着锋利。
这不是一伙普通人，猴溜知道。
“劳驾，各位，我找一下董铁民。”猴溜脸上堆着笑，对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说。
那人没回答，把烟放到嘴里抽了一口，鼻子里冒出两道粗粗的烟雾。
“这位大哥，我找董铁民，他在不在？”猴溜这回加上了大哥两字，确实，人家的岁数不小了。
“你找他干啥呢？”猴溜问话的那位没说话，不远处坐着的一个人说话了，浓重的卫县方言，语气不是很友好。役住私划。
“有个朋友托我找他，有点事儿。”猴溜说。
“啥事？”
“跟您说实话吧，什么事儿我现在也不知道呢，不过我要是见了董铁民，他能知道。”猴溜说的是实话，这种时候说实话其实比说假话效果要好，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也是江湖中人，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人在江湖的那种扈气却遮掩不住。
“他不在。”那人说完之后，就一眼也没有再看猴溜了。
猴溜有点奇怪，自己是好端端来找人的，语气也算是有礼貌，但是为什么对方这么冰冷？那个董铁民何许人也？他不知道猴溜要来找他吗？陆子盛事先没跟董铁民说好吗？
“那他什么时候在？”猴溜不死心，又问到：“我朋友说让我到这儿来找他，他是在这里的吧？”
“你朋友说的，就让你朋友自己来。”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扔了出来。
猴溜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无缘无敌地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是他知道，既然陆子盛说了董铁民在这儿，那就一定在这儿，想见到人，他得拿出点儿本事来。
“我还就想自己见他一面。”猴溜的话也慢慢硬了起来：“麻烦您几位，要是他在，帮我引荐一下，我谢谢你们几位。要是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会儿，反正今天我得见到他。”
猴溜说着，找了个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那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找事儿来的吧？小子？”刚才那人说：“找错地方了吧你，不看看这是哪儿？”
“我不找事儿，我找人。”猴溜也没看他，自顾自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哪来的小生蛋子？”那几个人说。
“新野市来的，路不远。”猴溜对他们笑笑。
“滚蛋，没事儿到这儿找不痛快，瞎了吧你。”有个人开骂了。
“老大爷，我劝你嘴巴干净点。”猴溜又开始贫嘴：“我大老远来的，你个怂张嘴就骂人，你们卫县都是这么待客的吗？”
那人上来伸手就要抓猴溜的衣领子，猴溜抬起左手一下捏住他的手腕，看似轻轻的一甩，那人就像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
“大爷，当心点儿啊。”猴溜笑着说。
那几个人一起扑了上来，猴溜根本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全都躺在地上了。不过猴溜下手有分寸，顶多就是让他们岔口气，或者四肢酸麻一下，暂时失去抵抗力就行了。要是真打，非打伤他们不可，但猴溜今天是来找人，不是来打人的。
几个人倒了一地，嘴里纷纷呻吟着，有两个想爬起来，但是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猴溜又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弹了弹烟灰。刚才动手的时候，他一直叼着烟。
“你们要是觉得打够了，就告诉我董铁民在哪。”
有一个人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真要找他，行，你在这儿等会。有种你不要走。”
“我不走，见不到人我绝对不走。”猴溜笑了。
“快给董哥打电话！”地上躺着的一位说话了，刚才勉强站起来那位掏出电话拨号，眼睛却一直看着猴溜。
“董哥，我们在茶楼呢，有个小子找你，我们说你不在，他动手了，把我们几个给打了。董伯你……。”
猴溜听出来了，这位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把电话撂了。
猴溜知道，董铁民这回要来了。他感到有点纳闷，打电话这位岁数已经不小了，嘴里还叫着董哥，看来，那位董铁民的岁数应该不小了。